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陈九站在青石阶上,仰头望着天边翻涌的墨云。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,像一头困兽睁开又闭合的竖瞳。他攥着那卷焦黄的竹简,指节泛白。竹简上半截被烧得卷曲,残存的字迹歪斜如蚯蚓爬行:“……以力服人者,非心服也……”——后半句被雷火一劈,只剩点点炭黑,再难辨认。
山风掠过他粗布短打的袖口,扬起几缕灰土。他脚边搁着一柄锈迹斑斑的 iron 锤,锤头歪斜,柄上缠着褪色麻绳,是昨日从废铁堆里翻出来的。这山头早被仙门圈去做了外门弟子的试炼场,可上下三十六峰,峰峰立着“闲人止步”的石碑,唯独他这处断崖边缘的破茅屋,歪歪斜斜悬在云海边缘,倒像是被仙家厌弃的弃子。
“陈九!又在发什么呆?”一声断喝自阶下传来。赵执事踏着云靴而来,衣摆拂过青石,竟不沾半点尘灰。他腰间玉佩温润剔透,刻着“澄晖阁”三字,乃外门执事不高不低的品阶。“今日‘引灵阵’试炼,再迟到,便罚你去后山辨药三月——辨不清百种灵草,就别下山了。”
陈九没应声,只将竹简藏进怀里。赵执事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腰间荷包,嗤笑一声:“连最下等的聚灵袋都买不起,还想修仙?炼气三层卡了三年,灵根驳杂如稻草混沙,也难怪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袖中飞出一道青光,直射陈九面门!
是张“震山符”,贴上即爆,力道足可掀翻一头牛。
陈九侧身,动作快得不像个“灵根驳杂”的废人。青光擦过耳际,“轰”一声砸在身后朽木桩上。木桩没碎,反倒震得整座山崖嗡鸣不止,碎石簌簌滚落深渊。
赵执事一怔,显然没料到这泥腿子能躲开。
陈九却弯腰拾起半块青石,掂了掂。石块边缘锋利,他拇指抹过刃口, ISSN 一丝血珠渗出。他忽然抬臂,手腕一甩——青石化作一道灰影,直取赵执事眉心!
风声尖啸。
赵执事瞳孔骤缩,仓促间掐诀,周身浮起半透明的灵罩。青石撞上灵罩,没碎。灵罩上却“咔”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赵执事闷哼后退半步,跻身踉跄,玉佩-em 而那截青石,竟在半空顿住一瞬,仿佛撞上无形巨墙,随即“啪”地裂成碎块,簌簌坠入云海。
山风卷起陈九额前汗湿的乱发,露出眉骨上那道旧疤——深可见骨,是去年替宗门采药时被毒瘴所伤,赵执事冷眼看着他独自爬回山门,一粒疗伤丹都没赏。
“你……”赵执事喉结滚动,“荒山野岭的野修手段,倒练得不错。”
陈九没答话。他弯腰拾起那柄 iron 锤,锤柄麻绳松垮,他指尖一挑,麻绳崩裂。他反手一攥,锤头稳稳卡在掌心,锈迹蹭过虎口,留下几道黑痕。锤头一角,沾着半片枯叶。
“ SRM 试炼在即,”赵执事压住翻腾的气血,强笑,“你既生了不服的心,不如……今日便与张师兄过两招?”
话音未落,云阶尽头忽有清鸣裂空。一道白影踏云而下,靴尖点地,青石寸寸龟裂。来人一身月白道袍,银线绣着流云缠鹤纹,腰悬一柄古剑,剑鞘寒光凛凛。张砚。外门首席弟子,pering 锋芒,年仅二十已筑基中期。

他扫了眼赵执事额角未散的青紫,又看向陈九握锤的手——指节粗粝,布满老茧,却稳如磐石。
“就是你?”张砚声音清冷,像寒潭坠石,“辱我宗门律令,拒入‘引灵阵’,还伤执事?”
陈九垂眼,锤面映出他自己的脸: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像雪地里不肯闭的狼目。
“阵法取灵,我灵根驳杂,入阵即呕血三升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王执事说,以力服仙,旁人不认;以理服仙,大道可期。”
张砚笑了。他解下配剑,古剑离鞘三寸,清冽剑气激得崖边枯草齐齐弯折。
“好一个‘以力服仙’。”他剑尖轻点,“我今日,便教你——何为‘力’。”
话音未落,张砚身影已至眼前。陈九没躲。他膝盖微沉,锤头作盾,横挡胸前。剑锋如电,刺在锤面。
“叮——”
不是金铁交鸣。倒像一柄钝刀劈开朽木的闷响。
张砚剑势一滞。他眉峰微蹙,袖中指尖轻颤——这锤头……竟没震裂。
锤面映出张砚错愕的脸。陈九却已动。
他拧腰,沉肩,铁锤自下而上撩起,力道沉浑,竟无一丝灵力牵引,纯是血肉筋骨崩发的千钧之势。锤风压得碎石离地三寸,盘旋如龙卷。
张砚仓促提剑横削。剑锋与锤腰相撞。
“咔嚓!”
铁锤竟裂开一道细缝!锈屑纷飞。
陈九虎口崩裂,血顺锤柄流下,滴在焦土上,迅速洇开。他踉跄后退,脚跟蹬住崖边青石,石屑簌簌滚落深渊。可锤头……没脱手。
张砚持剑而立,剑尖垂落一滴血——是陈九的。
“力道够,”他声音淡漠,“只是……太粗。”
他抬手,指尖凝起一点霜蓝。纯阳灵言凝于指端,刺得人皮肤生疼。这就是修仙者的“力”——以灵引气,举手投足,山崩水涌。
陈九抹了把唇边血,忽然笑了。
他松开铁锤,锤子“哐当”坠地。他蹲下,双手插进崖缝里一捧混着焦土的雪水,掬起一捧,仰头喝下。雪水混着铁锈味滑入喉咙,他喉结滚动,喉间泛起一阵腥甜。
“你笑什么?”张砚问。
“笑我。”陈九抹掉嘴角水痕,目光扫过断崖、碎石、锈锤、赵执事僵立的身影,最后钉在张砚脸上,“仙师,您说——若改一改这‘阵图’呢?”
他忽然指向崖底云海深处。云海之下,隐约露出半截残破木 raft,筏上搁着几具朽骨,骨节惨白,爪形分明。
“那是‘血藤’的根。”赵执事失声,“三十年前,十bird人进谷采药,全没回来……”
陈九没理他。他弯腰拾起半截焦黑的竹简,残角上,半片“心”字歪斜如泪。
“阵法引灵,需吐纳天地,可若……灵已成毒呢?”他声音从胸腔里挤出,哑得像砂纸磨过铁,“血藤吸食三十六峰灵气,百年酿毒,化作养料。您引的‘灵’,早被它泡透了。”
张砚指尖霜蓝微滞。
“阵图内核,需三枚‘庚金引’镇其脉。”陈九指向自己脚边锈锤破裂处,“这锤子,是去年某位师兄遗落的庚金引。锈蚀了,可‘金’性未失。若嵌入阵眼……”他顿了顿,锤头裂缝里,一道细密金线,在风雨欲来的暗光里,幽幽一闪。
“不是以力服仙。”
“是……以力破阵。”
崖风骤然剧急,卷起他破旧衣摆猎猎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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