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子妃今天揍人了吗》
武德也是德。
这句话后来成了京城贵妇圈里最讳莫如深的禁忌,据说出自那位传奇太子妃之口。而此刻,明景正躺在潭州老家那张掉了漆的榆木床上,盯着房梁上结了三年的蜘蛛网,思考一个哲学问题——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?
末世最后那场尸潮里,她徒手撕了七只变异体,然后被第八只扑倒。再睁眼,就成了个刚出娘胎、连哭声都细弱得像猫崽的女婴。接生婆的手还在她脸上拍打着,外头已经传来侯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:”荧惑!是荧惑转世!克亲克族啊!”
于是明景十九年的人生,便在潭州这座潮湿温润的南方小城铺展开来。没有侯府的锦衣玉食,只有乡野间的泥腥气;没有教习嬷嬷的针指女红,却有山里贼寇的刀光剑影。她五岁时便能扛起村口那尊石碾,十岁时已经把方圆百里的山匪巢穴打了个遍,十五岁那年,潭州知府亲自给她立了块”女义士”的牌坊——虽然被她嫌丑,半夜推河里去了。
京城的马车碾着春泥而来时,明景正在后院劈柴。一斧下去,碗口粗的槐木应声裂成两半,飞溅的木屑惊得传旨太监倒退三步,差点踩进粪坑里。
“姑娘,侯爷派老奴来接您回京。”老太监尖着嗓子,目光在她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上扫了一圈,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轻蔑,”太子殿下体弱,圣上恩典,赐婚长宁侯府嫡女。夫人说了,您虽在乡下长大,到底流着侯府的血,这泼天的富贵……”
明景把斧头往柴堆里一插,木柄嗡嗡震颤。
“富贵?”她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,”我这个人,最信命。你说我要是克夫,那太子能活几天?”
老太监的脸绿了。
三日后,马车驶入京城。明景没急着去拜见她那对便宜爹娘,而是让车夫绕着皇城根转了三圈,把各坊各巷的吃食摊尝了个遍。糖炒栗子的火候差了些,羊肉汤里的胡椒放多了,唯有东市那家胡饼铺子还算地道——她一气买了二十张,用油纸包了挂在腰间,边走边啃。
长宁侯府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敞开时,明景正舔着手指上的芝麻粒。侯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站在阶前,一身绛紫褙子衬得面容端庄,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惊惶。她身后半步,站着个穿鹅黄衫子的少女,眉眼与侯夫人有七分相似,正用帕子掩着鼻子,仿佛对面走来的是什么腌臜物事。
“这便是……明景?”侯夫人的声音发颤。
明景把最后一口胡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径直越过众人往府里走。她鼻子灵,隔着三道院墙就闻见了那股子甜香——是荔枝膏的味道,岭南快马送来的贡品,一骑红尘妃子笑的那种。
“站住!”鹅黄衫子的少女急了,”那是去内院的路,你一个……”
明景回头,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所谓的”五娘”。身量勉强到她下巴,腰肢细得仿佛一掐就断,说话带着股蜜糖似的黏腻劲儿,让人手痒。
“好院子。”明景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”她抬手指向东南角那座飞檐翘角的楼阁,窗棂上糊的是江南来的霞影纱,廊下挂的是累丝琉璃灯,”那个院子,我的了。”
五娘的脸涨得通红:”那是我的疏影馆!母亲特意为我——”

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明景已经迈开步子,声音懒洋洋地飘回来,”不服?叫人来抢。”
当夜,长宁侯府鸡飞狗跳。侯夫人哭晕了三回,侯爷摔了祖传的青瓷笔洗,五娘砸了一整套越窑茶具。而明景躺在疏影馆那张紫檀拔步床上,听着外头的喧闹,只觉得床垫太软,不如她潭州的木板床踏实。
回京第三天,明景起了个大早。
她带着三个从潭州带来的丫头——春杏、夏桃、秋梨,名字是明景随口起的,人却是实打实跟她打过山匪的狠角色。四人一路杀向厨房,沿途遇到的婆子媳妇还没看清来人,就被一股劲风掀翻在地。
“姑娘,灶上炖着燕窝呢。”春杏抽了抽鼻子。
“还有血燕。”夏桃补充。
“侯夫人每日晨起必用的。”秋梨冷笑。
明景点点头,一脚踹开厨房的门。里头正在忙活的厨娘们吓得尖叫四起,她却直奔那口紫砂吊锅,掀开盖子瞅了瞅,又原样盖回去。
“好东西。”她说。
然后单手将整口锅端起来,走到院中,当着闻讯赶来的管家面,把滚烫的燕窝泼在了青石板上。乳白的汤汁溅起半尺高,烫得管家蹦跳着后退。
“既然我吃不到,”明景环顾四周,目光所及之处人人低头,”那都别吃了。”
春杏早已抄起门后的顶门杠,夏桃和秋梨一人一边,将案上的碗碟扫落在地。瓷片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,像是某种奇特的乐章。明景自己也没闲着,她看中了墙角那口腌制腊肉的青花大缸,便走过去,轻轻一推——
轰然巨响中,咸肉滚了一地,酱汁漫过门槛,流进花圃里,淹死了一丛名贵牡丹。
消息传到前院时,长宁侯正与同僚下棋。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悬在半空,良久,棋子落地,摔成两半。
“孽障!”他咬牙切齿,”当初就该溺死在马桶里!”
明景对此一无所知,就算知道也不在乎。她正蹲在厨房废墟里,用烧火棍扒拉出一颗幸免于难的红薯,在炭灰里煨熟了,剥开焦黑的外皮,露出里头金黄绵软的瓤。
“甜。”她眯起眼睛,像只餍足的豹子。
真正的风暴在半月后降临。
护国寺的钟声悠扬,尘缘大师正在禅房打坐。这位名满京城的得道高僧,十九年前正是他为襁褓中的明景批命,一句”荧惑转世,克亲克族”,定了她半生流离。
明景上山时没带丫头,独自沿着石阶一步步攀登。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窄袖襦裙,是侯府为了面子新做的,勒得她胳膊发痒。寺门前的知客僧见她衣着华贵,殷勤迎上来,却被她一句话钉在原地。
“我找尘缘,算账的。”
禅房门被撞开时,老和尚正在喝茶。明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揪住袈裟领子将人提起来,左勾拳砸在眼眶上,右直拳闷在鼻梁间。尘缘大师的惨叫声惊飞了满林飞鸟,僧人们持棍赶来时,正见他们德高望重的住持被按在蒲团上,一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。
“荧惑星?”明景骑在他身上,又是一拳,”我让你变扫把星!”
“施主……施主饶命……”老和尚涕泪横流,”当年……当年是侯夫人给了老衲五百两银子……让老衲如此说的……”
明景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她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欺世盗名的老骗子。阳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,”下次骗人,记得挑个命硬的。”
下山时,明景心情颇佳。她在山腰的凉亭里歇脚,顺手救了个被山匪打劫的书生——其实那伙毛贼还没靠近,就被她一声咳嗽吓跑了。书生千恩万谢,非要请她去家中做客,她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半块红薯干递过去。
“吃吧,压惊。”
书生捧着那块硬邦邦的食物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久久未能回神。
长宁侯府终于悔青了肠子。
他们接回来的哪是什么柔弱弃女?分明是个活阎王!侯夫人开始夜夜噩梦,梦见明景提着斧头站在她床头;五娘不敢踏出闺房一步,生怕哪天醒来发现自己的院子又换了主人;侯爷则四处奔走,试图将这门婚事转给旁支庶女——直到宫里的旨意下来,白纸黑字写着”长宁侯长女明景”,再无转圜余地。
大婚那日,明景自己掀了盖头。
太子萧承煜坐在轮椅上,面色苍白如纸,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弯了眼睛。那是个极好看的笑容,温温润润的,像潭州春日里化开的溪水。
“孤听闻,”他轻声说,”太子妃在潭州有个绰号,叫’女义士’。”
明景挑眉:”你也听说过?”
“还听说,”萧承煜咳了两声,耳尖却泛起薄红,”太子妃常说一句话——”
“武德也是德。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明景愣了愣,忽然大笑起来。她笑得前仰后合,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,最后一把将那沉重的头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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