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下是活死人王朝的内容介绍:

《活死人王朝》

幽州的风雪总是来得格外早。

李煜靠在屯堡的夯土墙上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肩那道尚未愈合的刀伤。三日前与北虏游骑的那场遭遇战,他亲手斩了两个鞑子,却被第三个在马背上甩来的弯刀划开了皮肉。血淌了半条胳膊,他却觉得那股滚烫里藏着某种苏醒——不是疼痛,是更深的东西,像是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记忆碎片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刀时父亲说的话:李家男儿,死在马上不算辱没祖宗。

可父亲死在了万历四十七年的萨尔浒,尸骨无存。那年李煜才七岁,随母亲从主家分出来,成了旁支一脉里最不起眼的支系。后来母亲改嫁边军中的一个火头军,又生了一儿一女,他便更少回那个家了。十六岁顶替亡父的名额入籍幽州边军,二十年戍边,从伍长做到百户,手下管着一百二十三个弟兄,还有三百多口屯户。

这日子原本是能过下去的。

长城外的土地贫瘠,春天种下的黍子往往等不到秋收就被霜冻打死,但朝廷的粮饷按时发放,鞑子这些年也消停了许多。李煜时常带着人马出塞巡哨,偶尔遭遇小股游骑,互有伤亡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他甚至在屯堡西南角开出了一小块菜地,种了些耐旱的萝卜白菜,秋末窖藏起来,足够熬过漫长的冬季。

变故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。

东都洛阳传来的消息说,藩属国高丽遭了东瀛岛国的跨海侵伐,沿海数城沦陷,国王遣使哭求天朝庇护。女帝在朝堂上拍了案,一纸调令发往幽州,命边军主力即刻东征,驰援辽东。大军开拔那日,李煜站在城头上看着连绵的旌旗向北而去,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。他的顶头上司千户大人也在其中,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:”李百户,幽州就交给你了。”

他以为这只是寻常的调动。鞑子近年势弱,东瀛不过蕞尔岛国,能掀起什么风浪?

大军走后第三个月,音讯全无。

起初还有零星的塘报传回,说前锋已至鸭绿江畔,与高丽残部会合。再后来,连塘报也没了。从东都发来的邸抄只说是”战事胶着”,可幽州城里开始流传另一种说法——有人在关外的客栈里遇见了逃回来的伤兵,那些人说的话让人脊背发凉。

“不是人……打过来的根本不是人……”

“刀枪不入……砍倒了还能爬起来……”

“吃人……它们吃人……”

李煜不信这些鬼话。他在边军二十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鞑子的铁骑、蒙古的弓箭、甚至早年间的倭寇海匪,哪一样不是血肉之躯?刀枪不入?那是戏文里的把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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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屯户们信了。开春之后,南逃的人日渐增多。先是几家富户收拾细软去了太原,接着是普通军户,最后连李煜手下的弟兄也开始动摇。三月里,一个总旗带着三十多人连夜出走,只留下一张字迹潦草的字条,说老家来了信,母亲病重。

李煜没有追。他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,按名册重新编组,空缺的位置由屯户中的青壮填补。有人问他图什么,他说:”我祖父死在北京保卫战,我父亲死在萨尔浒,我要是跑了,将来怎么见祖宗?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他留下,更多是因为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——自从肩伤之后,他每夜都会梦见一片血红的海,海边站着无数身影,他们穿着大顺的军服,却低着头,像是睡着了。他想走近看清那些人的脸,却总被一阵刺耳的铜铃声惊醒。

四月,最后一批信使从东边回来。不是骑马,是步行,三个人进去,一个人出来,浑身是血,已经疯了。他在幽州城的街道上狂奔,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,最后被衙役按倒时,嘴里还在念叨:”旗……李家的旗……”

五月初,风雪反常地卷了回来。

李煜站在城头上,看着北方天际线处翻涌的铅灰色云层。那不是普通的雪云,太厚,太低,移动得太快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驱赶。身边的弓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”百户大人,您听……”

风声里夹杂着别的声音。不是马蹄,不是脚步,是一种拖沓的、摩擦的声响,像是无数人拖着沉重的铁链在雪地上行走。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连城墙都在微微震颤。

“擂鼓!”李煜吼道,”全军戒备!”

屯堡里顿时乱作一团。妇孺被赶进地窖,青壮登上城墙,滚木礌石沿着垛口摆开。李煜握紧了刀柄,感觉掌心的汗水让缠刀布变得湿滑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,但那股恐惧如此真实,比面对鞑子骑兵时更甚——那时他知道敌人是什么,而现在,他不知道。

云层裂开了。

不是被风吹散,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。最先露出来的是一面旗帜,残破不堪,却依然能辨认出上面绣着的”李”字。幽州将门李家的战旗,东征大军的主帅正是李家嫡脉的李如松将军。

“是大军!东征大军回来了!”城墙上有人欢呼。

李煜没有出声。他死死盯着那面旗,看着它越来越近,终于看清了执旗的人——或者说,曾经是人的东西。那具躯体穿着大顺边军的制式铠甲,胸甲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,露出里面乌黑的内脏。它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,脖颈处只剩一层皮连着,随着步伐来回晃动。

而李家的战旗,就插在它脊椎的缝隙里。

那东西身后,是更多的身影。成千上万的,穿着大顺军服的,缺胳膊少腿的,肚破肠流的,有的还在燃烧,火焰从眼眶里喷出来,却丝毫不影响它们前进的步伐。它们不说话,不呐喊,只有一种低沉的、 collective 的嘶鸣,像是风穿过无数空洞的管道。

“关门……”李煜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不像人声,”关门!放箭!”

没有人动。所有人都被那地狱般的景象震慑住了。第一个活死人撞到城门上时,李煜才如梦初醒,一刀劈翻了身边发呆的弓手,夺过他手中的角弓,引弦射出一箭。

箭矢正中那东西的额头,穿透,带出一蓬黑血。它晃了晃,倒下了。

但下一秒,它又站了起来。箭还插在脑门上,却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。它继续撞击城门,腐烂的双手在门板上抓出深深的沟壑。

“火油!倒火油!”李煜疯狂地嘶吼。

燃烧的火油倾泻而下,城门前的雪地腾起熊熊烈焰。那些东西在火中挣扎,扭曲,发出尖锐的啸叫,却依然向前,向前,直到烧成焦炭才终于倒下。但更多的从风雪中涌出,无穷无尽,像是整个大地都在呕吐。

李煜退下城墙时,右腿已经被抓伤。他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机械地指挥着最后的抵抗。屯堡的西门破了,他带人退守内城;内城破了,退守箭楼;箭楼塌了,他就站在废墟上,身边只剩下七个还能站立的弟兄。

最后一个弟兄倒下时,天已经黑了。

李煜背靠断墙坐着,手里还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刀。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咀嚼声,那些东西在进食,吃他的部下,吃他的屯户,吃一切有体温的血肉。奇怪的是,它们对他视而不见。有几个从他身边经过,腐烂的眼珠转动着,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然后移开,去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在火光的映照下,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,和那些在风雪中行进的活死人一模一样。肩伤处的血迹早已干涸,伤口却没有愈合的迹象——皮肉外翻,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,却没有血流出来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他终于明白了那个梦境的含义,明白了为什么大军会”音讯全无”,明白了女帝为什么要调走幽州边军的主力。

跨海而来的从来不是东瀛的武士。

那些岛国不过是先一步遭遇了这场灾变的可怜虫,他们的求救信送到洛阳时,灾难已经在鸭绿江北岸蔓延。女帝知道真相,所以她派出了最精锐的部队,不是为了战胜,而是为了拖延——用十万边军的血肉,为中原争取时间。

而他,李煜,早在那场与北虏游骑的厮杀中就已经死了。弯刀划开的不是皮肉,是生死的界限。他之所以能”觉醒胎中之秘”,不过是因为这副躯壳还记得活着时的执念——戍边,守土,不让倭奴踏足神州。

现在他明白了。没有倭奴,只有这场席卷一切的死亡。他守护的屯堡已成废墟,他麾下的弟兄化作那些东西腹中的残渣,而他,这个不死不活的怪物,却还坐在这里,听着风雪声中传来的、属于活死人王朝的寂静轰鸣。

远处,一具新的躯体从尸堆中爬起。它穿着百户的铠甲,面目和李煜一模一样。两个活死人对视片刻,然后各自转身,向着不同的方向蹒跚而去。

幽州的雪越下越大,很快掩埋了所有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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