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
命符传李氏二百五十七年后。昔日万国朝宗的煌煌天唐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乾符元年的冬至。
这年冬格外寒冷。长安的宫阙里,熏炉燃着南海进贡的龙涎香,暖意融融。殿下,歌舞升平,梨园弟子新排的《霓裳羽衣曲》正在演练,圣人与贵妃听得如痴如醉。公卿们醉心于联诗作赋,比拼谁家新得的蜀中青瓷更有雅韵。盛世的余晖依旧照在这座天下第一的城池上,仿佛安史之乱不过是一场久远的噩梦,仿佛河朔三镇从未脱离掌控,仿佛那些零星 的草寇流民从来不值得挂怀。
然而在西南方,蕞尔南诏却再次点燃了战火。
南诏不过弹丸之地,其王却有不臣之心。乾符元年冬,南诏军队悄然越过崇山峻岭,渡过波涛汹涌的澜沧江,以雷霆之势进犯西川。消息传至成都,西川节度使仓皇调兵遣将,唐军浩浩荡荡开赴大渡河。然而养尊处优久矣的士兵哪里是那些生于山林、悍不畏死的南诏兵的对手?初战,唐军兵溃大渡河,溃众奔逃邛州,成都城门户洞开,南诏兵锋直指蜀中腹地。
与此同时,大渡河外,一片修罗战场。

残肢断臂散落一地,血水将冻土染成暗红色。哀嚎声渐渐消散,因为活着的人已经不多,死了的人永远不会再发出声音。暮云低垂,西沉的日头像个血色的句号,冷冷地俯视这片人间炼狱。战马倒毙在主人身旁,旌旗折断在风中猎猎作响,偶尔有几只秃鹫盘旋而下,落在尸体上啄食。
一名年轻的唐军甲兵睁开了眼睛。
他叫李十二,原是蜀中一户农家子弟。安史之乱后,朝廷府库空虚,税赋日重,百姓日子越发艰难。家中田地被兼并,父兄相继饿死,十二被迫卖身入伍,换得几石粮食安葬亲人。他本以为在军中至少能吃口饱饭,却不想训练不足、粮饷拖欠,更要在这腊月天里与南诏人拼命。
十二推开身上的尸体,慢慢坐起身来。那尸体曾是他在军中的同袍,两人前日还分吃过一碗稀粥,此刻那年轻的面孔已经永远凝固了惊恐与不甘。十二环顾四周,满目斜阳末日。战友们的遗体横七竖八地倒卧着,活着的人或许已经逃散,死了的人便永远留在这里,与野狗和秃鹫为伴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胸口闷痛,不知断了哪根肋骨。寒风从破碎的甲胄缝隙里钻进来,刺骨冰凉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大约是附近的百姓在收敛遗体。十二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向西走去。成都城或许已经陷落,但那是他唯一的归途。
行至半途,十二遇见了一队溃兵。领头的是个老卒,满脸胡须,神色疲惫。他告诉十二,成都暂时无恙,但南诏人随时可能再来。朝廷正在调集各道兵马增援,可远水救不了近火,西川的局势岌岌可危。老卒问十二有何打算,十二沉默良久,只说了一句话。
他想活下去。
老卒拍了拍他的肩膀,告诉他想活命就得离开西川,南下也好,东去也罢,只要远离这片战场。可十二想起了蜀中家乡的废墟,想起了父兄的坟茔,想起了自己卖身入伍时立下的誓言。他忽然觉得,逃走容易,可逃到天涯海角,大唐的盛世繁华又与他何干?他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中挣出一条命来,哪怕这命卑微如蝼蚁。
乾符元年,大唐天厦未倾,可天下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。草野间有人在饿殍旁、易子而食;有藩镇拥兵自重、离心离德;有朝堂上党争倾轧、置社稷于不顾。每一道裂痕都在扩大,每一处暗流都在涌动,只需一个契机,便会山崩地裂。
然而这些,十二并不知晓。他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,而他还要活下去。
我们的故事,就是从这年的冬天,那一场南诏战争开始。
以上是关于创业在晚唐的内容和剧情介绍,更多详情请下载创业在晚唐TXT版本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