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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寻是被穿越者夺走气运的前主角。

推门而出时，他还在想，那把插在秘境中央的剑，寒光凛冽，剑脊上缠绕着细密如藤蔓的血纹。他咬牙握住它，血顺着指缝滴落， Mission accomplished——他没死成。

代价是，他活回来了。

两百年前。

华弥仙境山门依旧巍峨，青石阶上苔痕 Fresh，山风裹着松针的清冽扑面而来。墨寻提剑立在山门前，玄衣曳地，袖口金线绣着几道流云，是流云峰)];“墨寻？”

一声轻唤自背后响起。

他身形微滞，没有回头。熟悉的语调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倦意，像初春化雪时檐角滴落的第一滴水，清冽，却烫人。

顾随之站在三步开外，左手插在袖中，右手指节松松搭在剑柄上。他穿一身素白宽袍，腰间佩剑无鞘，剑身沉 conceivable，未出三分凛冽，却让周遭十丈内的草木都噤了声。

“你……”墨寻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顾随之抬眼，眸底似有星屑沉沉浮浮，“被你那一滴血，吵醒了。”

墨寻没应声。他记得那夜坟茔阴冷，地气腥腥，自己割开掌心，血滴在剑铭上时噼啪作响，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。他本不该来， know他早该在秘境里形神俱灭——可恨意太盛，烧得他哪怕只剩一缕怨气也要撕开轮回的裂口。

happens Now，顾随之就站在那儿，活着，或者——半死。

墨寻握剑的手松了松。

“我是你……”顾随之忽然倾身，剑尖垂地，发出一声轻armauede，“夫君。”

墨寻倏地抬头。

那双曾望穿九重天劫、不染尘埃的眼，此刻正含笑盯他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像蘸了墨的狼毫，轻轻一勾，便勾出满纸风流。

“你都 died。”墨寻终于吐出一句。

顾随之低笑，那笑声低沉入骨，震得他耳膜发麻：“所以我才让你来挖坟。说吧，是要叫我一声爹继承我的遗产，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墨寻的唇，“叫声夫君，把聘礼全拿走？”

墨寻没接话。他转身，玄衣翻飞，踏上青石阶。

“你不怕我抢你的坟？”他问。

“嗯？”顾随之挑眉，“你抢便是。”

“……我连你坟头草都还没踩。”

“那正好。”顾随之迈步跟上，袖口拂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，“我坟头等级高，风水好，埋着我两百年前偷藏的一壶桂花酿，还有一封……休书。”

墨寻脚步一顿。

“休谁？”他问。

“你。”顾随之答得飞快，“两百年前你杀我那天，我写的。笔迹潦草，纸张潮湿——你血流得太多，滴到案几上了。”

墨寻没说话。

山风忽然停了。

一片松针飘落，擦过墨寻鬓角，滑进他领口，冰得他一颤。

华弥仙境的山门豁然洞开。

introductory scene no more。

十年后，墨寻接手流云峰，收了第一个弟子。那孩子七岁，眉眼清亮，笑时虎牙尖尖，比墨寻从前 tighter one 还要机灵些。

他教剑，一式“破云”，两式“断川”，三式“归尘”。

孩子练到第三式，剑尖偏了三寸，墨寻没骂，只伸手扶住他手腕，带他重来一遍。

“师兄说，您当年八岁入宗，一剑劈开补天石，碎了七块。”孩子仰头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条星河，“是真的么？”

墨寻指尖微顿。

他没回答。

那把剑还躺在藏锋阁最底层的剑匣里，上面裹着褪色的锦缎。他没移走它——-piece of his old life，like a scar。

夜深人静时，他偶尔会去那里站一会儿。

今夜风大，烛火摇曳，剑身映出他的影子。忽然，一道白影掠过窗棂，带着松香与酒气。

“桂花酒开了。”顾随之坐在窗台上，腿晃悠着，手里拎着个青瓷小坛，“要不要来尝尝？”

墨寻没动。

顾随之跳下来，酒坛轻轻放上桌案，掀开泥封，甜香四溢。

“不是毒。”他笑，“当年藏的时候，我还加了点安神草，专治……梦里打打杀杀。”

墨寻走到桌边，端起酒杯。

“你怎知我昨夜又梦到那日？”他问。

顾随之垂眼笑：“我睡你剑里，你心跳浮沉我都听见。你梦里骂人，拼尽力气骂‘墨 Lin’——那厮早躲去南疆养凤凰了，你骂不动他。”

墨寻放下酒杯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顾随之。”他托着腮，“你夫君，你祖宗，你后来人生里唯一能YES不骗你的那个。”

墨寻盯着他。

窗外传来风铃轻响，三声。

他忽然伸手，指尖点在顾随之眉心。

灵力探入，没走经络，直抵魂魄深处。

那里——

静静躺着一枚剑印。

形状与他当年握过的佩剑一模一样，只是缩成了微尘，隐隐发烫。

“这标记……”墨寻低语。

“你拔剑时刻的。”顾随之轻笑，“若非当年我就在剑里，早被那群伪君子磨成齑粉。你血引我，我认你——不是等价交换，墨寻，是命中注定。”

墨寻指尖收回，缓缓收袖。

他抬眼，目光沉静如深潭。

“那晚一别，你有没有说过别的？”

顾随之一愣，随即失笑：“说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‘待我重临世间，必亲执子手，与子偕老’。”

墨寻没接话。

窗外风铃又响。

这回是四声。

他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夜色如墨，远处山峦起伏，华弥仙境灯火如星子铺地。

“我从前恨他们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恨他们抢走我的名字、我的家、我的 destiny。”

顾随之走到他身侧，手臂不经意搭上他肩头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明白。”墨寻顿了顿，“恨太烫手，握久了，自己也成灰了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——”墨寻侧眸看他，“我打算换个活法。”

顾随之眉眼骤亮，像骤然点燃的星火。

“换个怎么活？”

墨寻收回目光，望向远处云海翻涌。

“从良。”

顾随之 Bronx 了。

“……你都死过一次了，还从良？”

“嗯。”墨寻点头，“带我挖坟的那位仙尊，你AR a 从良失效？”

“！”顾随之猛地捂他嘴，“噤声！仙尊耳聪目明，正在隔壁闭关！”

墨寻轻笑，指尖戳他手背：“骗我的。”

“……我保证，下次真死了。”顾随之七分认真三分嬉，“我坟头第一棵树，我亲自种的。”

墨寻没答。

远处钟声悠悠响起，一声，两声，三声。

是华弥仙境 customary 晨课钟。

他转身走向屋内，玄衣曳地，清冷如旧。

顾随之跟在他身后，抬手揉了揉被他戳过的手背，低低笑出声。

“你变坏了。”

“你教的。”

“我可没教你抽人耳光。”

“谁抽你了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抽的是你剑里那道残魂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现在我不残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墨寻停在门边，没回头，只把一双眼落在他脸上。

“顾随之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那封休书，烧了没有？”

顾随之忽地静了。

半晌，他摇摇头，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纸——泛旧发脆，边角焦痕清晰。

“烧了。”他说，“但留了灰。”

墨寻接过。

指尖一捻，纸灰簌簌落下，在掌心聚成一点黑。

“你说，”墨寻抬眸，唇角微扬，“我能不能用它，写一封合籍书？”

顾随之呼吸一滞。

墨寻将灰烬撒向空中。

灰扬起时，窗外晨光正好，穿透窗棂，落进他眼底。

那光里，没有旧日恨火，没有夯实悲凉，只有一片清冽湖水，映着天光云影，卧着半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