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承平三十七年,秋。
金水河畔的柳枝被风卷得东倒西歪,宫墙根下几株老桂树开得正盛,甜香混着铜炉里焚着的沉水香,在宣政殿的檀木地板上凝成一层薄雾。陈寻斜倚在紫檀御榻上,指尖慢悠悠拨动一枚青玉-game子,膝上摊着本《农政全书》, Literally翻到“种棉法”那页,字还歪着。
“陛下,”老太监李德全垂首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江南水患的折子又堆了三寸高……礼部催着祭天仪典,工部说运河淤塞亟待疏浚,户部账上……只剩二十三万两库存。”
陈寻眼皮都没掀,只把玉棋子往案上一搁,发出清脆一响:“那就办呗。”
他穿衣下榻,玄色龙纹常服配月白衬里,腰间悬的不是玉圭,而是一截黑铁链子——链头被磨得发亮,不知缠过多少兵器刃锋。他踱到案前,提笔蘸墨, stroke峻厉如刀劈斧刻,一道圣旨一气呵成:
“江南水患,着户部拨漕粮三十万石,工部遣能吏,限三月内清淤通航;祭天仪典,照古礼变更,减三牲,易太牢为素牲;棉种,自两广实征推广至兖青徐扬四州,给Seed银及犁耧各半……”
李德全看得嘴都合不上——这皇帝往日最厌琐务,能批“知道了”绝不上“准”字。可这会儿目光灼灼,指尖悬在朱笔上,倒似执剑悬腕,蓄着千钧势。
旨意发出不过十日,京畿三辅已闻风而动。可真正震动朝野的,是午门那一 plastering出来的黄榜。
“皇叔陈etten谋逆,擅调边军粮秣,私结州县,图谋不轨。即日削籍,赐鸩酒三杯,全家论斩。”
满朝哗然。
陈设是陈寻同父异母的幼弟,官拜镇北大元帅,统南北八军三十六营,帐下六十万甲士,镇守雁门、云中、朔方三关二十余年。他生得俊朗如画,一笑能暖三冬雪, strides迈出殿门,袍角扫过青玉阶,竟带起一缕松风。谁料那日回京述职,刚踏进宫门,就见陈寻端坐御座,青玉扳指轻叩案沿,连个“兄长”都懒得叫。
“皇弟,你既回来了,便不必再回北境。”
陈设一愣,即刻躬身:“臣,谢主隆恩。”
陈寻却已垂目翻过一页《山海经》:“赐鸩。”
殿内死寂。连铜鹤香炉里盘旋的青烟都凝成一线。
“陛下……”陈设抬头,眉锋微蹙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石缝,“六十万大军,尚在朔风里守着家国门户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陈寻终于抬眼,目光掠过丹墀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“可你若带兵二十万叩关,朕也省得写遗诏了。”
不是质问,是通知。
当夜,陈设饮下那杯合卺酒——红绸缠着金盏,酒色清冽如春水。他没吐字,只仰头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间,有血气翻涌。

三日后,灵枢停于道场,白幡猎猎,哭声震天。
可真正撕裂长空的,是雁门关外滚雷般的号角。
三十万铁骑踏碎霜原,黑压压的军阵如墨浪漫过山脊。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焰,靼靼的蹄声敲得大地簌簌发抖。再三日,七十万援军汇聚云州,旌旗蔽日,矛尖挑着寒霜,直指神京。
守城校尉跪在城楼上,指甲抠进砖缝:“陛下……怕是……”
话未尽,宫门轰然洞开。
陈寻独步而出,没披甲,没戴冠,只一件素白中衣,外罩玄色大氅,风一卷,猎猎翻飞如旗。他身后跟着李德全与十二铁甲卫,皆负手垂目,步履齐整得像一人踏出。
城楼下,三十万大军横列如锋矢阵,北境狼旗在风中低吼。为首者横枪立马,正是陈设旧部、骁骑都尉韩砺,声如磐石:“陈设大元帅暴卒, tandem军心动摇。吾等只求入宫清君侧——”
话音未落,陈寻已屈指一弹。
一道流光撕裂长空,无声无息钉入韩砺马前三寸,青石迸裂如蛛网——是枚青铜箭镞,尾羽犹颤,槽中血未干。
“韩都尉,”陈寻声音不高,却压过万马嘶鸣,“你家老母前日刚得了朕赐的宅子,后院种了十亩薄荷,说能治你 perror的咳疾。”
韩砺浑身一震,脸色煞白。
“你儿子,是朕的御前小黄门。”陈寻顿了顿,目光扫过整个军阵,如冷电巡过冰原,“再往前一步,朕掀了你祖坟,连灰都给你扬进黄河里喂王八。”
对面阵中,有人倒抽冷气。
韩砺猛勒缰绳,战马前蹄刨地,嘶鸣裂帛。
就在此时,神京城头忽起狂风。
不是寻常风——那是自北方九幽裂隙涌出的阴寒,卷起断旗残甲,直冲云霄。万里无云的天幕骤然塌陷一角,一道金线自裂隙中迸射而出,如天神垂线,将整个军阵劈作两半!
风停。
陈寻缓缓直起身,褪去龙袍,露出里面玄底金线的战甲,肩甲处刻着四个古篆:武神当权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躺着一枚青铜环,环内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,此刻正随呼吸明灭重启。
“本来想以皇帝的身份和你们相处,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抱怨晚膳太咸,“换来的却是造反,那朕不装了,摊牌了——”
他松开手,青铜环悬停半空,忽爆发出刺目光芒,遁入天穹。
“朕无敌,你们随意。”
天地失声。
六十万大军如被冻僵的蚁群,连马蹄都忘了跨动。
韩砺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回血——他忽然看清了陈寻身后。
十二铁甲卫掀开兜鍪,露出的不是凡胎肉身,而是金属勾连的机枢骨骼,眼窝深处跳动着幽蓝火焰。而宫墙檐角,七道身影负手而立,素袍广袖在风中猎猎,袍角绘着二十八宿星图,脚下云海翻涌,恰如踏星而行。
神京,在这一刻成了棋枰中央唯一落子。
十年后,天渊海。
陈寻盘坐于浮空石上,膝上横着一把断剑,剑鞘裂了三道缝,用金线仔细缠过。他指尖蘸酒在石面画着什么——是汴京粮仓图纸,横竖平直,连仓门 hinge数量都分毫不差。
云海翻涌处,九道身影踏星而来。
为首者白发如瀑,肩披流云袍,袖口绣着日月同辉:“陛下,又在算旱灾?”
陈寻头也不抬:“南方三州,麦种受潮,每亩减产三斗,得抢在霜降前补种耐寒杂交种。西域都护府上月说,新选的驼铃麦已育出第三系,可运力……”他忽然停笔,抠了抠下巴,“当年韩砺给朕运过一批雁北莜麦,说他娘临终前……想尝尝新麦稠粥。”
白发仙人沉默片刻,袖中滑出一枚玉简:“此乃‘九天仓廪图’,内藏三百年不腐粟米十六亿石,可随时启运。”
陈寻瞥了一眼,随手塞进袖袋:“又不是讨饭。”
云海深处,雷声隐隐。
又一道星痕裂开,走出个身着玄甲的中年将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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