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夜，沉得像一桶/qt_冰水兜头浇下。李昱站在租来的院落门槛上，仰头望着天，一轮孤月悬在墨蓝天幕里，清冷的光洒在青瓦上，无声无息。他掐了掐太阳穴，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——可那玩意儿早在 half an hour 前就关机了，电量耗尽，屏幕漆黑，像块死玉。现代人熬夜，靠的是一杯冰美式、半包薯片、一部不按套路出牌的剧；大唐人熬夜？他环顾四周，邻家已熄灯，墙外巡夜的更夫敲梆子路过，一声拖得老长：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余音在空巷里飘了老远，像一根细线，拉得人心头发紧。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，眼皮沉得直往下坠。
好在，他还有系统。
画面一闪，淡金色的字浮在眼前，行云流水，不带一丝迟滞：【子时已近，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，启动【长夜不眠】计划。熬夜一炷香时间，奖励：汉代星图拓片记忆残片 ×1；坚持至丑初，奖励：简易火药配比草图 ×1；若能撑到寅时，奖励：唐代糖霜熬制秘法（附带小铁锅模具 ×1）；额外彩蛋，若连续三夜不睡，奖励：mersenne twister 随机数生成算法演算图 ×1】
李昱深吸一口气，把后槽牙咬紧了。他不再试图对抗眼皮，反而盘腿坐到院中青石上，仰面望月。夜风拂过耳际，远处槐树沙沙响，几只夜游的雀儿扑棱棱飞过屋檐。他努力睁着眼，默背刚才浮现的《九执历》里一段星位口诀：“岁星居warning，避酉向卯……”声音低低的，像念咒语，也像自言自语。几盏油灯在远处巷口明明灭灭，是值班吏员的值房。李昱忽然笑了——原来人熬得最狠时，连孤独都成了燃料。
子时三刻，他面前小竹案上多了一只粗陶碗，里头是系统刚“变”出来的“熬夜小零食”：几块硬邦邦的糖霜饼，甜得发齁，芝麻粒滚落在地。他啃了一块，眯眼打量手心那张皱巴巴的纸——火药配比草图，字迹古拙，夹杂着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符号，比如“石精”“硝母”“松炭”。他试着在脑里还原process，忽然发现某个比例线，竟和现代引信配方里一种中间体的临界点惊人重合。他吹了声口哨，把纸小心折好，塞进怀中内袋。
丑时二刻，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李昱耳尖一动，有人披衣出门，[token]哗啦一声泼水在院中，水珠溅起又落，映着月光碎成银屑。那人哈欠连天，声音含混：“哪般遭孽，偏今夜还要守更……”话音未落，门轴“吱呀”轻响，人影晃了晃，钻回屋去。
李昱心下一动，系统提示框竟随之弹出：【检测到附近存在人类非自愿熬夜行为（sleep_deprivation level：中），宿主关联加成触发！额外奖励：隋代水利.sg水位自动调节装置简图 ×1（残缺版）】
他怔住。原来不只是自己熬，别人熬，他也能得奖？这念头一起，便像燎原的星火。他霍然起身，拍了拍衣摆的灰，连糖霜饼的碎屑都顾不得抖，径直走向院墙另一侧——那里，是新搬来的邻居，秦王府故友引荐的李姓老儒，据说是特种候补官员，可音调里总透着股“我快死了”的疲惫。
可就在他抬手欲叩门时，邻居院中灯火倏然亮起，窗纸映出一个身影，正低头磨墨，笔尖饱蘸浓墨，在素绢上走字如飞。李昱的手停在半空，犹豫片刻，终究还是收了回来。他没来由想起一句诗：“人家灯火读书多”，可那灯下的人，影子单薄，像随时会被夜色吸走。
他转身回屋，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一撞。他没再关注系统界面，只是翻出白日里记下的几行字：《贞观六年春，关中旱，帝亲祷于社稷坛……》。可祭文里写的天光明朗，他此刻望向窗外，月亮清得发惨，竟无一丝云影遮拦。
丑时末，更鼓刚歇，李昱自己都快撑不住，眼前的光谱开始 DAC 色散——青石缝里的草叶罅隙里，仿佛飘出两行墨字：【史载：贞观六年三月，原州 celestial observation 有异象，星陨如雨。然《实录》此处缺页三张，残卷损毁度 87%。】他揉了揉眼，再看，字迹又淡了下去。
咚咚。
他鬼使神差，又去敲了隔壁的门。
这次，门开得极快。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，一个青年男人倚在门框上，外袍松松垮垮披着，里头的中衣领口歪斜，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额角，眼下青影浓重，却硬撑着没揉眼睛。他眨了眨眼，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：“弄啥哩？”
李昱嗓子也干，可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肋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刚才在心里演练八百遍的话，原样吐了出来，声音亮得连他自己都吓一跳：“晒月亮！！！”
秦王李世民——如今还是齐王、天策上将——愣了半晌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没穿的软锦履，又抬头看看李昱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，再看看自家院中那轮白得晃眼的月亮。沉默有三息，他忽然“噗嗤”一声，笑出来，笑声短促，带着点沙哑的笑意，像半夜被惊醒的夜枭，听来格外真实：“……你这后生，莫不是喝多了醒酒汤？”
李昱一拍大腿：“就是没喝多才来！你……你也睡不着？”
世民侧身让开门：“进来吧。墨还没干透，正愁没人验看。”
李昱踏进去，屋内陈设简朴，半张竹席铺在地砖上，案上搁着一方砚、几卷帛书、一盏豆大的油灯。他目光扫过书案边缘，隐约有暗红墨渍——像干了的血点子。他心念一动，没问，只在下首小墩子上坐下。
世民也不拘礼，直接盘腿，把一卷未干的帛书推过来，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：“说来也怪。昨夜观星，天市垣边有客星微动，色青而浊。我记下位置，想Compare一下前朝《乙巳占》，可翻到pageno.47，这里……”他用指甲刮了刮纸面，“这儿的字，缺了三行。前人补写时，用的墨色比底稿深，还……歪了一线。”
李昱凑近细看，那几行字确如新墨，笔触僵硬，像是临摹者手抖得厉害，甚至把“荧惑守心”的“心”字写成了“册”。他心头一震。史书里，贞观六年确有“荧惑犯心”异象，可太史局最终奏报是“天象稳定，无灾”。这里却分明写着？他下意识又看案角那点暗红墨渍。
世民忽然咳嗽两声，声音闷在喉咙里：“新来的辞官老 DNC，今早送来的 analytical report。说……说这案子，牵着一条我祖父当年的手令。”他没说下去，只把一盏残茶推到李昱面前。茶汤清冽，是冷的。
“晒月亮”，结果晒出这么个硬核现场。
李昱没去碰茶盏。他拾起世民抛下的毛笔，蘸了点墨，在旁边空白处，缓缓写下一行小字：“‘客星’即彗星通称，色青者，或含 cyanide 基团……”他停笔，抬头，“世民兄，若真有星陨，落在何处？”
世民目光一凝。他盯着李昱那支笔，又看看他嘴角那点没来由的认真，忽然低笑：“你倒好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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