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的风沙永远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。
凌川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入目的是一片昏黄的营帐顶。脑子里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，疼得他几乎要再次昏过去。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，与他原本的意识激烈碰撞。
大周王朝，边关小卒，原主也叫凌川。
他缓缓坐起身，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。这双手布满老茧，指节粗大，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磨枪造成的。身上穿着的粗布军服打着补丁，散发着一股汗味和铁锈混合的气息。
“醒了？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凌川侧头看去，只见一个女子正站在帐门口逆光处。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，容貌清丽却带着一股倔强。粗布囚服上印着刺眼的罪字，手腕上锁着沉重的铁链。
“罪女？”凌川的记忆中浮现出这个词的含义。这些女子都是朝廷流放边疆的犯官家眷，按照军中的规矩，会配给有功的将士为妻。
那女子目光冷冷地看着他：”我爹是被奸人陷害的，总有一天我会洗清冤屈。你若敢碰我一根手指，我跟你同归于尽。”
凌川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下了床。他知道原主的记忆里，这门婚事是上头强行安排的。边关军卒，地位卑微，能娶到官宦之女已是天大的恩赐。
营帐外传来集合的号角声。凌川抓起放在角落的长枪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校场上，数百名士卒列队而立。站在点将台上的校尉杜威冷冷扫视众人：”北蛮斥候已经探明，三日后会有三千骑兵南下劫掠。你们这些废物，谁有信心守住烽火台？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三千骑兵对于只有五百人的边关守军来说，无异于灭顶之灾。
凌川的记忆中，这道命令已经下达三日，却无人敢应。杜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正要开口怒骂，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我愿意去。”
士卒们纷纷转头，看向从队列中走出的凌川。有人认出了他，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。
“就凭你？一个入伍三年还只是个普通小卒的废物？”
“烽火台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，但三千骑兵…..这不是去送死吗？”
凌川没有理会身后的嘲讽。他盯着杜威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杜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：”好，本将军给你一百人。三日后若是烽火台丢了，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。”
一百人守住烽火台，面对三千北蛮骑兵。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必死的任务。但凌川心里清楚，这不是送死，而是一个机会。
他回到营帐时，那名罪女正坐在角落里，双手抱着膝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“三日后我要去烽火台。”凌川淡淡说道，”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女子站起身来，”你明知道那是送死的任务，为何还要……”
“因为我想活着。”凌川打断她的话，”在那里，我才能找到立功的机会。在这儿，我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小卒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女子的眼睛：”你说你父亲是被冤枉的。如果我死了，你的冤屈永远没有人会管。但我如果活着，活着回到京城，活着爬到足够高的位置，你的冤屈，才有人能管。”
女子愣住了。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鄙的边关小卒，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沈婉。”
“沈婉。”凌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”三日后，我们一起上烽火台。你纺纱织布，我排兵布阵。只要我们配合，未必没有活下来的机会。”
沈婉沉默良久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。
三日后，烽火台上旌旗猎猎。凌川站在箭楼高处，看着远处地平线上腾起的烟尘。一百名士卒按照他的部署，分别守在各个险要位置。
沈婉在一旁帮忙整理箭矢和滚木。她虽然不会武艺，但做起这些活计却十分利落。
“怕吗？”凌川问她。
“怕。”沈婉如实回答，”但你说得对，怕没有用。我爹还在大牢里等着我洗冤，我不能死在这儿。”
凌川点点头，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北蛮骑兵。
刀锋已经出鞘，战旗已经立起。这只是开始，但绝对是 一个好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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