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荒年的冬天格外漫长,枯黄的山脊像一条死去的巨龙,横亘在天际。
林西跪在冰冷的泥地上,膝盖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。她的眼前是一双露出脚趾的破旧布鞋,顺着往上看,是恶毒阿奶那张布满褶皱的脸。
“死丫头,你那病秧子身子骨,嫁去吴家算是抬举你了。”阿奶唾沫星子四溅,”吴瘸子虽然腿脚不便,但人家舍得出一袋苞米面呢。”
一袋苞米面。
林西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她林西了——在心里冷笑。原主就是因为这袋苞米面,被自己的亲奶奶卖给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瘸腿猎户。原主性子软,只会哭,哭到最后也没人疼,活活饿死了,这才让来自异世的凌溪住了进来。
凌溪上辈子是医院的急诊科医师,从小患有心脏病,爹不疼娘不爱,尝遍了人情冷暖。她以为学医就能救自己,结果转正那天突发心梗,人就没了。
再睁眼,就是这幅光景。
她没有原主那么软弱。哭有什么用?在这个人吃人的年代,眼泪最不值钱。
“我嫁。”林西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阿奶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丫头会答应得这么爽快。
“不过有个条件。”林西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,”我要跟林家断亲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阿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断亲文书写清楚,以后我林西是死是活,都与林家再无关系。”
阿奶合计了一下,觉得这笔账划算。一个早晚要死的丫头片子,换一袋苞米面,断了亲还能省下不少口粮。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事?
吴家来迎亲那日,天下着小雪。
林西穿着单薄的嫁衣,被人搀扶着走向村东头的茅草屋。她的夫君吴二郎是个瘸子,据说是因为进山打猎被野猪拱断了腿,从此再也站不直身子。
掀开盖头的那一刻,林西看见了吴二郎的脸。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,浓眉深目,即便瘸了一条腿,也掩不住猎人特有的精悍气质。
“你就是林家丫头?”吴二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
“是。”林西直视着他的眼睛,”从今往后,我就是你媳妇。”
吴二郎愣了愣。这丫头跟传言中的不太一样。听说林家丫头是个病秧子,胆小懦弱,可眼前这姑娘的眼神,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,没有半分怯懦。
成婚第一夜,两人和衣而睡,谁也没有逾矩。
第二天一早,吴二郎的爹娘就找上门来了。
“二郎啊,你媳妇也娶了,家里情况你也知道……”吴父搓着手,一脸为难,”,分家吧。”
林西心里了然。吴家穷得叮当响,多养一个人就多一张嘴。吴二郎瘸了腿,在家里本就不受待见,如今娶了妻,自然是眼中钉肉中刺,恨不得立刻赶出去。
“分就分。”林西替吴二郎做了主,”我们搬出去住。”
吴二郎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知道爹娘的意思,也知道这个家容不下自己。与其苟且度日,不如另谋出路。
小夫妻俩收拾了仅有的一点家当,搬进了山脚下的一间破草棚。说是草棚,其实四处漏风,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夜里冷得睡不着觉。
安顿下来后,吴二郎拄着拐杖要去打猎。
“你的腿伤过筋骨,不能再过度用力。”林西按住他的肩膀,”让我来。”
吴二郎愣住了:”你?”
林西没有解释。她上辈子是医师,对人体构造再清楚不过。更重要的是,她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——
“叮!草药图鉴系统已激活。”
林西的心跳快了一瞬。她强压下激动,按照系统的指引,很快了解了规则:采集草药解锁图鉴,完成任务获得积分,积分可以兑换物资,还能掉落丰厚奖励。
更有趣的是,治好吴二郎的腿,系统会有额外奖励。
入夜,林西提着一把柴刀,独自摸进了后山。
月光如水,洒在黑漆漆的山林间。她举着火把,按照图鉴的提示,辨认着路边一株又一株的草药。金钱草、车前草、黄芪……这些在现代社会再普通不过的植物,在这个饥荒年代,却是救命的良药。
她专挑值钱的采,不一会儿背篓就满了。
“叮!发现草药金钱草,解锁图鉴,奖励积分十点。”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林西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白天进山采药,晚上给吴二郎处理伤口。用的虽然是土方子,但加上她现代医学的知识,吴二郎的腿伤竟一天比一天好转。
一个月后,吴二郎已经能丢掉拐杖,勉强行走了。
“你的腿……”吴二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腿。
“还没全好,但骨头已经接回去了。”林西一边晾晒草药,一边回答,”再养两个月,应该能恢复八成。”
吴二郎的眼眶红了。他瘸了三年,被人嘲笑三年,早就断了治好的念头。没想到这个被买来的小媳妇,竟真的能让他重新站起来。
“林西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叫我凌溪。”林西转过身,”那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凌溪。”吴二郎念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含义。
春去秋来,外面的饥荒越来越严重。村里开始有人饿死,树皮被啃得精光,野菜也挖绝了底。可山里头,林西和吴二郎的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。
吴二郎腿好后,进山打猎的本事更胜从前。野猪、野兔、山鸡……隔三差五就能扛回一只。林西把猎物做成腊肉、风干肉,挂在屋檐下存着。
她还解锁了更多草药图鉴,兑换了高产粮种,在山脚下开出一片荒地。秋天的时候,金黄的麦穗压弯了秸秆,产量高得吓人。
外界饿殍遍野,山间却炊烟袅袅,肉香四溢。
吴二郎时常望着忙碌的妻子出神。他不明白,这个从林家买来的小丫头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。
每当这时,林西就会想起上辈子。那个被病痛折磨、被父母忽视的女孩,早已死在了手术台上。现在的她,是凌溪,也是林西。
是这个时代的林西。
她看着远处绵延的山脉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饥荒总会过去,而她,会带着她的系统和男人,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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