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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卡姆疯人院的探视室里，梅根·达蒙又一次坐在了那张绿色的塑料椅上。

小丑已经等在那里了，隔着玻璃，他脸上的油彩笑得比平时更开。探视时间还没到，他就提前半小时让阿卡姆的狱警准备好一切——虽然那些狱警现在看到他都腿肚子转筋，但给小丑行个方便这种事，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敢说不。

“爸爸。”梅根拿起听筒，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。

“哦，我的小花瓣！”小丑夸张地捂住胸口，”你终于来了，爸爸等得心都碎了。”

梅根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是藏着一颗安静的小星星。

“爸爸，乔纳森说你小时候打过我。”她陈述着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小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
“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”就是那个稻草人！在阿卡姆里胡说八道造谣传谣？我什么时候——”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比划起来，”我那时候只是想给你量量身高！不小心重了那么一点点而已！”

“哦。”梅根应了一声。

“而且那都是为你好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！”小丑越说越激动，”你看看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，他们懂什么？他们连被人追杀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！”

“爸爸。”

“怎么了，我的小花瓣？”

“有个怪人说想要我和罗宾当他的小孩。”

小丑的笑容消失了。

“谁？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，眼角微微抽搐，”谁敢打这个主意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梅根歪了歪头，”他穿着蓝色的衣服，胸口有个大星星。”

“蝙蝠侠！！”小丑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，吓得外面经过的狱警差点拔枪，”好啊，好啊，我还没去找他算账，他居然敢——”

“爸爸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骗小孩。”

小丑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说要带我去找妈妈。”梅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”我知道他没有妈妈。”

小丑盯着她看了三秒钟，然后突然笑了出来，越笑越大声，最后几乎要把整个探视室都震塌。

“好！不愧是我的女儿！”他用力拍着玻璃，”告诉那个老古董，想当我杰森的女儿，他还不够格！”

狱卒在外面疯狂敲门，示意小丑安静一点。小丑朝他们做了个鬼脸，然后重新坐下来，翘着二郎腿，眼睛里闪着得意洋洋的光。

“对了，”梅根又说，”万圣节你扮小丑来接我吗？”

“当然！”小丑立刻回答，”我要穿最好笑的小丑衣服，带最大的红气球，让那些小孩都羡慕死！”

“哦。”

“怎么了？不喜欢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梅根摇摇头，”只是乔纳森说万圣节晚上很危险，让我待在家里。”

小丑的笑容再次消失。

“乔纳森，又是乔纳森！”他咬牙切齿，”那个稻草人整天就會在这些事情上斤斤计较！”

“他说你去年万圣节在哥谭放了三百个炸弹。”

“只有两百九十七个！还有三个是烟花！”

“哦。”

小丑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和梅根争辩这些没有意义反正每次都是他输。这个女儿，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，却总能让他无言以对。

“算了，不说这些扫兴的事。”小丑换了个话题，”听说你最近和杰森·陶德走得很近？”

“他每周都会来找我。”

“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梅根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”他说要给我做好吃的。”

小丑皱起眉头。杰森·陶德，那个红头罩，之前还和他对着干过，现在居然想给他女儿做饭吃？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，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。

“爸爸，你皱眉了。”

“没有！”

“你的脸抽筋了。”

“那是因为——”小丑顿了顿，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，”算了。你觉得杰森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
梅根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他比乔纳森有趣。”

小丑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
“什么叫比乔纳森有趣？”他不满地嘟囔，”乔纳森那个书呆子有什么资格和我的人比——等等，我的人？杰森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人了？”

探视时间结束了。

狱卒走进来，示意梅根该离开了。小丑依依不舍地贴在玻璃上，眼睛跟着女儿的身影移动。

“下周再来啊！”他喊道，”记得告诉那个红头罩，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你！不然我——”

梅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很平静，却让小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
他知道，这个女儿虽然不会武功、没有超能力，但要是真发起脾气来，他都拦不住。毕竟连罗宾都被她气哭过，更别说杰森了。

“知道了，爸爸。”梅根朝他挥挥手，走出了探视室。

小丑看着那扇门关上，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。

阿卡姆外面，哥谭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。但小丑知道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，有一个小女孩正慢慢走回家。

那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在乎的人。

没有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