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枫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腰酸背痛,像是被人狠狠碾过。
他睁眼一看,土坯墙、茅草顶,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旱烟的呛人气息。这不是他熟悉的现代公寓,而是一间破旧的农家小屋。
“老三,你还装死?快起来干活!”
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李枫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根拐杖,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。
李枫脑子一阵恍惚,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汹涌而来。原主也叫李枫,今年四十五岁,在这个叫做清河村的地方生活了大半辈子。他上有两个偏心到极点的老人,下有妻儿成群,却偏偏是家里最能干的,也是被压榨得最狠的那个。
家里的田是他种,地里的活是他干,挣来的银钱却都进了父母的腰包。两个哥哥分家另过,逍遥自在,只有他像个傻子似的,被这一家人吸血吸了二十多年。
李枫慢慢坐起身,感受着这副身体传来的疲惫和疼痛。原主这些年确实是拼了命地在养活这一大家子,可得到了什么?一碗稀粥都舍不得让他吃饱,稍有不顺心就是打骂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,深陷的眼眶,还有这具佝偻的身躯。四十五岁,在现代还没到中年危机的年纪,在这里却已经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“系统?”李枫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没有任何回应。他苦笑一声,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难道是假的?
就在这时,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叮!发现天然无污染夏枯草,10文一斤!”
李枫愣住了,随即大喜过望。系统!果然是系统!
他不动声色地躺回床上,开始研究这个商城系统。通过意念交流,他很快弄明白了使用方法。只要他接触到有价值的东西,系统就会自动识别并给出收购价格。
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?
接下来的几天,李枫表面上依旧老实本分地下地干活,暗地里却在仔细观察这个家。他的父亲李老头和母亲周氏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长,习惯了吸他的血,觉得天经地义。他的妻子张氏倒是真心对他好,可在这个家里也说不上话。他的几个孩子倒是听话,只可惜跟着他这个窝囊的父亲,也受了多少苦。
李枫一边干活一边留意有价值的东西。田埂边的野草、山脚下的草药、甚至是河边的几块石头,只要是系统能识别的,都被他偷偷收集起来。
“叮!发现私藏黄金,2两。”
这天晚上,李枫在整理柴火堆时,系统突然给出了这样的提示。他心脏猛地一跳,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劈柴,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。
2两黄金,那可是20两银子,够普通人家过两三年的好日子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翻找,很快在柴火堆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油腻腻的布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是几块金灿灿的金锭子,看分量足有2两以上。
这笔钱是谁藏的?李枫不用想也知道,在这个家里,只有那两个老东西才会藏着这种私房钱。平日里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,实际上却藏着金子给自己养老。
李枫心中冷笑,把金子收进了系统。瞬间,那几两黄金就消失无踪,换来的是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一串数字。
有了钱,李枫开始谋划他的第一步计划。
又过了几日,村里来了个收药材的商人。李枫趁机把之前采集的夏枯草和其他几种草药卖给了商人,换来了几百文钱。他把这些钱都交给了周氏,表面上依旧是个听话的儿子。
可背地里,他却在悄悄收拾东西。
分家这件事,在这个时代谈何容易。父为子纲,父母在,不分家。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。可是李枫顾不了那么多,他不想再当这个家的老黄牛。

某一天,他当着全家人的面,跪在了李老头和周氏面前。
“爹,娘,儿子不孝,想分家另过。”
话一出口,整个屋子都安静了。周氏首先跳了起来,指着李枫的鼻子骂道:”你说什么?分家?你这个白眼狼,我和你爹把你养大,你就想着分家?”
李老头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,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李枫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反应,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。
“儿子已经写好了除族文书,自请从族中除名。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不怨二老。”
这下连李老头都坐不住了。除族!这可是大事,意味着李枫将彻底与李氏一族断绝关系,以后生死自负。
“你敢!”周氏扑过来想要抢夺文书,却被李枫躲开。
李枫站起身,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两个吸了他二十多年血的人。
“这些年,我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家里,地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是我从土里刨出来的。可我得到了什么?一碗稀粥,半件旧衣,孩子饿得哇哇哭的时候,你们在哪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渐变得冰冷。
“这房子、这地,我一样不要。我只带我的婆娘和孩子们走。从今以后,咱们两不相欠。”
周氏气得浑身发抖,张嘴就骂。可李枫已经不想再听了。他转身走进内屋,牵起正在抹泪的妻子,招呼了几个孩子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困了他两辈子的牢笼。
身后是周氏尖利的叫骂声和李老头沉重的喘息声,可李枫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这一步,他迈出去了。
离开李家的第一天,李枫带着一家老小在村外的山坡上搭了个草棚子住下。系统里还有不少积蓄,足够他们撑过一段时间。
安顿好家人后,李枫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。他清楚,光靠系统卖草药赚的那点钱,最多只能让他们饿不死。想要在这古代站稳脚跟,还需要更大的谋划。
他想起系统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纸。有高产粮种的培育方法,有简单工具的制作工艺,甚至还有一些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的技术。
李枫决定先从最容易的入手。他用系统提供的法子改进了家里的农具,又研究出一种简单的堆肥方法,让第二年的收成比往年高了两成。
渐渐地,附近的人都知道了山坡上住着的李家人,地种得特别好。开始有人来请教方法,李枫也不藏私,大大方方地分享出去。
一来二去,他在十里八乡竟有了些名气。
后来,县城里有个落魄的秀才找到他,说是想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儿子,只需管吃管住就行。李枫自然是求之不得,当即把那个叫周夫子的穷酸老头请进了家门。
有了夫子教导,李枫的几个孩子很快就开了窍。尤其是大儿子李承业,读书写字一点就通,让周夫子赞不绝口。
又过了几年,李承业考上了童生,又过了几年,竟一路考中了举人。
消息传开的那天,整个清河村都轰动了。多少年村里没出过举人了,李家这是要发达啊。
而李枫趁此机会,开始大面积购置田产。他的产业像是滚雪球一样,越做越大。从最初的几十亩地,到后来的几百亩,再到后来的庄子、铺子,李家的财富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。
那些曾经嘲笑他除族自尽的人,如今都要仰着头看他脸色行事。
又过了十几年,李承业进京赶考,竟考中了进士,入朝为官。李枫的另外几个儿子也在他的调教下,各有建树。
一时间,李家成了清河县最显赫的家族。
而李枫自己,早就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宅子里,平日里养养花,逗逗鸟,日子过得好不惬意。
某日午后,李枫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周夫子找上门来。
“李老弟,老夫这里有个消息,你可有兴趣听听?”
李枫睁开眼,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。”说吧,什么事?”
周夫子压低声音,神色间有些紧张。”京城里传来消息,当今圣上龙体欠安,几位皇子正在争位。这时候,正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李枫却摇了摇头。
“夫子是想劝我投资皇子?”
周夫子点点头。”以李家如今的财力和人脉,若是能押对宝,以后便是从龙之功,享之不尽啊。”
李枫哈哈大笑,笑完之后却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位曾经的老师。
“夫子,你觉得我这辈子图的是什么?”
周夫子愣住了。
李枫站起身,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,背着手望着远处的天空。
“当年我从那个家里出来,就发誓再不当牛马。我要我李家世代为主,不再受任何人驱使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。
“流水的王朝,铁打的世家。皇子争位,关我什么事?不管谁坐江山,都需要有人帮他办事。我李家的地位,照样稳如泰山。”
周夫子倒吸一口凉气。”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枫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他想要的,从来不是什么从龙之功,而是一个屹立不倒的李氏世家。皇帝轮流做,明年到他家。可不管谁当皇帝,都需要士绅大家的支持。
与其锦上添花去押宝皇子,不如稳坐钓鱼台,等着新帝来拉拢他。
这才是真正的世家之道。
多年后,李枫在睡梦中安然离世,享年八十七岁。他的子孙后代按照他的遗训,忠实地践行着”不倒世家”的理念。
不论外面改朝换代,李氏一族始终屹立不倒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,都要从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他签下那份除族文书的那一刻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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