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巷子里的风裹着桂花香,吹过姜茹微颤的指尖。她蹲在院角,用竹耙子翻整菜畦,指甲缝里嵌着泥,鬓边一缕碎发被汗黏在颊边。十五岁的身子骨单薄,可动作却利落得很——上辈子最后那道诛九族的圣旨还在脑子里发烫,墨迹浓得像凝固的血,押字是摄政王裴骛的私印,当年她隔着人群远远见过一眼,穿着玄底金线大袖官袍,鸦青束发带垂落肩头,冷得像块冰。如今倒好,上无片瓦遮头,下无立锥之地,倒先被那人的名讳拖着进了秋后问斩的名单。
“小姨母,”身后声音怯怯的,是个十来岁的女孩,攥着半块粗面饼,“叔公说,您若再不答应把祖田卖给他,便要 stripping你.dp——呃,要收走您能用的东西。”
姜茹没回头,把最后几垄韭菜覆上细土,拍实了,才直起腰。她抬眼看向院墙外那棵老槐树,树影筛下的光斑落在她眼底,亮得惊人。重生回来不过七日,她已把家底盘得清清楚楚:三间空屋,活钱七钱银子,一亩薄田,半袋陈米。叔伯们眼珠子黏在她手上那点家当上,像饿疯了的野狗围着骨头转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粗布襦裙上补丁叠补丁的肘部,笑了笑:“你去告诉叔公,我明日就进京。”
“进京?”女孩瞪圆了眼,“可您连路费——”
“不用他出。”姜茹弯腰,从墙根下抱出个陶瓮,掀开蒲草盖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铜钱,压在几片干荷叶底下,“我爹留下的。”
那其实是寄人篱下攒下的嚼谷。巷子东头王婆子家爆豆子,她帮着筛了三天;西头李塾师补书页,她抄了半册《齐民要术》;再者……她记起上辈子初见裴骛时,他衣袖口磨出了毛边,指甲盖下也青黑——穷得彻底,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如今这穷小子虽未发迹,可他幼时在城南破庙里埋过一坛旧书,后来成了他寒窗苦读的引子。她昨夜蹲在庙后烂泥地里,果然摸到了那陶罐,沉甸甸的,里面不是铜钱,是几本残卷加三两碎银。
她把陶罐重新埋好,只留出十枚铜钱,其余照旧封存。转身时,夕阳正好斜斜穿过门框,照见她眼底一点碎金。
次日清晨,她牵着那头瘦骨嶙峋的骡子站在裴家门前。晨雾未散,檐角悬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,风一吹,无声晃荡。她抬手叩门,三下轻,两下重——上辈子是穿街走巷卖花婆子告诉她的暗号,说裴家有个小少爷,每日辰时三刻出门读书,若遇人拦路问路,问“前方可有医馆”,便知是自家人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响开一条缝,露出少年半张脸。眉目清俊,鼻梁高挺,眼神却像没被驯过的野马,亮得锐利。他肩上搭着旧布包袱,青布裤脚沾了露水,裤管挽起,露出踝骨。姜茹在他开口前,先垂下眼,袖中手指掐进掌心:“表哥,我爹娘死了,我没办法,只能投奔你。”
少年沉默片刻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,又掠过她脚边那只旧包袱。他记得自己家谱里确有旁支,可那辈分复杂得像结了死结的算筹。他迟疑开口:“敢问令堂是?”
姜茹深吸一口气,把前世传旨官兵那套绕口令搬出来:“表哥,我是你高祖的侄子的孙女的女儿的小姨的姑母的女儿。”

裴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被什么蛰了一下。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,那里面没有 scheming,没有算计,只有一片赤裸裸的、近乎无措的狼狈。他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茅草屋还空一间。”
屋子确实小,土炕占了一半,灶台蹲在墙角,烟囱支棱在屋顶,漏风。姜茹把包袱搁在炕沿,摸出那几枚铜钱,转身去灶台边烧水。火舌舔着陶釜,水汽氤氲升腾,她忽然问:“表哥,你下月是不是要参加府试?”
裴骛正在摆弄窗棂上断了的窗纸,手指顿住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她把煮开的水倒进粗陶碗,推过去,“你后天-bei—不,打道回府,去给老师送束脩,路上遇到个卖 Herb 的老婆子,她骂你名字时声音特别大。”
少年没接碗,目光沉沉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她笑了笑,眼角微微弯起,像新月初升,“现在,我们活下来要紧。”
日子便这样(day by day)FlowLayout下去。田里麦苗抽出新穗,她带着裴骛在深夜翻地,土腥气混着星子落进衣领;他挑灯夜读,她坐在门槛上缝补 diaper,针脚细密得能挡风;他缴了束脩,真去府学念书,她就攥着那半袋陈米,换回一斤米、两截蜡烛、半块皂角。裴骛偶尔抬头,见她就着油灯光描摹《农政全书》里的灌溉图,指尖沾着墨,就着冷粥往纸上推演水渠走向,像在雕琢一件失而复得的玉。
“你识字?”他某日忍不住问。
“略识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我爹……在世时,教过几年。”
他没追问,只把刚抄完的《论语》推过去:“劳烦你帮我核核。”
以便将来抄家时,你能多活三天。她心里默念,嘴角却浮起一点笑意。
府试放榜那日,裴骛的名字赫然列于榜首。消息传到茅草屋时,他正蹲在田埂上量沟渠深度。姜茹 formerly摆开半碗清水,往里头撒了一把麦粒,观其浮沉占卜吉凶——这是她重生后自创的“科学”预测法。麦粒飘着,稳稳浮在水面中央。
“中了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裴骛直起身,拍掉裤脚的泥点,眼神却有些恍惚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猜的。”她把麦粒捞出来,晾在瓦盆里,“顺便,你后日启程,对吧?”
京中行情,她比谁都清楚。如今还没人敢动摄政王的亲族,可等他手握权柄,那些曾跪着他 ancestors的人,就成了刀下的亡魂。她得赶在预言兑现前,先铺好后路。
启程那日,没有锣鼓喧天。只有一头骡子、两件旧衣、半袋炒米,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。裴骛跨在骡背上,姜茹跟在侧面,包袱里除了换洗衣裳,还塞着两卷泛黄的《河渠志》和一本手抄的《天工开物》残篇——她用上辈子在皇家藏书阁记忆回的片段,硬是默出来的。
车队行至半路,天降滂沱骤雨。他们 incapacity 绕道进了城西驿站避雨。檐下避雨人挤人,姜茹缩在最里头,忽然听见远处茶肆传来议论:“……听说没?裴家那小子,真考中了!今年头名解元,就他!”
“啧,细想想也该是他。小时候在破庙住,啃树皮都啃出个秀才来。”
“树皮?上月我见他啃的可是夹馅的麦饼!”
哄笑声里,姜茹悄悄摸出腰间钱囊。里面原该有十枚铜钱,如今只剩七枚——她昨夜偷偷塞了三枚给驿站里那个总打瞌睡的老卒,求他代为通传一句话:“姜氏女,求见裴公子,言‘三更潮信,莫忘筑堤’。”
老卒揉着惺忪睡眼,斜睨她:“小娘子,你这话……玄乎。”
“不玄。”她垂眸,声音轻得像雨打青瓦,“你明日卯时三刻,巡到城南旧堤,水位涨三寸,堤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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