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们修真界道德太高》
青霄山的晨雾还未散尽,舒新已经跪在了云家正厅的门槛外。
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青衣裙被露水打湿大半,膝盖下的青砖沁着深秋的寒意,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钉在地上。厅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,还有少年人压抑不住的怒喝:”父亲!这婚约是祖父定下的,岂能因她如今落魄就——”
“云谏。”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”你祖父仙逝已有十二载,当年舒家老祖以救命之恩换此婚约,如今舒家满门尽灭,只剩这一个孤女。我云家不是背信弃义之辈,但婚姻大事,总要讲究门当户对。”
舒新垂着眼,数着地砖上细密的裂纹。三百七十二道,从门槛延伸到她跪的地方,恰好是她现在的处境——看似无路可走,实则裂缝里还藏着生机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云谏掀帘而出时,舒新正用袖子擦脸。少年天才生了一双极好看的凤眼,此刻却盛满了愧疚与不忍。他伸手来扶,舒新却借着起身的力道,整个人向前一扑,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“退婚可以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,眼眶红得像只兔子,”但我要求补偿,不然我死不退婚!”
云谏僵在原地,大厅里落针可闻。
舒新把脸埋在他衣摆上,声音闷闷的传出来:”云公子天纵奇才,十六岁筑基,二十岁结丹,是整个青霄派最年轻的真传弟子。我一个练气三层的孤女,怎敢高攀?只是……”她抬起脸,泪珠恰到好处地挂在下巴尖上,”舒家灭门那夜,我爹把我塞进密道前,塞给我半块玉佩,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。如今我连给爹娘买口薄棺的钱都没有,云公子忍心看我卖身葬父吗?”
云家家主的脸色变了又变。云谏更是浑身僵硬,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跪得笔直、此刻却像菟丝花般缠上来的女子,一时竟不知该先挣开她还是先掏灵石。
“你要多少?”
“三千上品灵石。”舒新报出数字,满意地感觉到腿边的身体震了震,”或者等价的丹药法器。云公子的清白,总值得这个价吧?”
“你!”云谏终于反应过来,耳尖涨得通红,”谁要给你清白——”
“那更好办了。”舒新立刻接话,手指却收得更紧,”没有清白之累,云公子更该大方些。毕竟传出去,人家只会说云家厚道,不会说云家小气。”
她仰着脸,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,眼底却清亮得可怕。云谏忽然意识到,这个传闻中柔弱无依的舒家遗孤,恐怕根本不是表面这般简单。
最终成交价是两千五百上品灵石,外加一瓶筑基丹。舒新当着云家众人的面清点完毕,将婚书撕得粉碎,扬手一抛,纸屑如雪纷飞。
“舒姑娘好手段。”云家家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舒新回头,笑得眉眼弯弯:”前辈谬赞。晚辈不过是……懂得变通。”
走出云家大门的那一刻,她将灵石往储物袋里一塞,脸上的凄惶无助瞬间消失殆尽。街角茶楼的二楼窗口,有人正倚栏远眺,玄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。
“问神宗招生处,走一趟?”那人传音入密。

舒新头也不抬,比了个手势:十万,不二价。
三日后的问神宗山门前,穷得叮当响的掌门真人亲自迎了出来。这位号称”铁公鸡”的元婴老怪搓着手,眼睛盯着舒新身后的包袱——那里装着她从云家讹来的全部身家,换算成上品灵石,恰好十万整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”掌门真人笑得见牙不见眼,”从今日起,你就是我问神宗首徒。这拜师礼……”
“师父,”舒新打断他,从包袱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塞进他手里,”这是徒儿的束脩。至于择校费,”她拍了拍包袱,”咱们按规矩办,立字据,开发票,一式两份,免得日后扯皮。”
掌门真人愣了愣,随即大笑出声。他已经三百年没收过这么有趣的徒弟了。
舒新在问神宗的第三年,门风开始悄然变化。
原本清正端严的问神宗,弟子们见面行礼要问安,切磋点到为止,输了还要拱手说”承让”。舒新来了之后,演武场上的规矩变成了:躺下之前不许停,认输不算输,趁对手松懈补一剑才算赢。
“大师姐,这样是不是太……”小师弟捂着被剑柄敲肿的额头,欲言又止。
舒新正在擦拭她的两把剑。左手那把剑身细长,铭刻着”等等”二字;右手那把宽厚沉钝,刻着”且慢”。
“太什么?太无耻?”她头也不抬,”上月你在黑风岭遇到魔修,怎么回来的?”
小师弟脸色一白。那日他本已重伤濒死,是装死骗过对方,又趁其不备偷袭得手。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舒新将双剑交叉,阳光在刃口折射出冷冽的光,”修仙靠什么?天赋?勤奋?坚韧不屈?”她竖起中指,直指苍穹,”错!靠的是不要脸、不要命!面子值几个钱?死了就什么都没了!”
台下众弟子鸦雀无声。有人若有所思,有人面露不悦,更多人则是茫然。
舒新也不指望一朝改天换地。她只是日复一日地练剑,一次又一次地在实战中演示:喊一声”等等”,敌人下意识停顿的瞬间,剑锋已经抵住咽喉;叫一句”且慢”,对方愣神的刹那,另一把剑穿透心口。
“卑鄙!”有外宗弟子战败后怒骂。
舒新收剑入鞘,从袖中掏出纸笔:”赔偿精神损失费,还是公开道歉?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。”
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当场拟写诉状,终于明白为何青霄派最近流传一句话:宁惹金丹真人,莫惹问神宗舒新。
司徒间第一次注意到舒新,是在一场秘境争夺中。
那时他还叫”沈知远”,是某个小家族的旁支子弟,修为平平,貌不惊人。舒新却是风头正劲的问神宗大师姐,筑基后期,同阶无敌。
他亲眼看着她被人围堵在峡谷深处,三名金丹初期的散修布下天罗地网,要夺她手中的千年灵草。舒新先是哭求,再是利诱,最后假装自爆丹田——当所有人都后退防御时,她踩着”等等”和”且慢”两剑,从缝隙中溜之大吉。
“那个女修,没有心。”同行的同伴如此评价。
司徒间没有说话。他看见舒新逃遁前,顺手救下了一个被战斗波及的重伤散修。那是个毫无背景的炼气期小丫头,舒新把她往剑上一扔,连人带剑一起拖出了包围圈。
百年婚约,说卖就卖。这是修真界对舒新的共识。
没有人知道,她在云家拿到灵石的当晚,去了舒家祖坟。也没有人知道,她把其中一千灵石换成普通百姓用的金银,匿名捐给了当年收留过舒家仆役的善堂。
司徒间潜伏在暗处观察了她三年,终于确认一件事:这个女人确实没有道德,但她有自己的底线。那底线藏得很深,深到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。
“合作吗?”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他现身在她窗外。
舒新正在数灵石,头也不抬:”报酬?”
“你想要的消息,关于舒家灭门真相。”
铜钱落在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。舒新终于抬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,忽然笑了:”你易容术不错,但呼吸节奏暴露了。金丹后期伪装成筑基初期,图什么?”
司徒间瞳孔微缩。
“不过我不介意。”舒新将灵石扫进抽屉,推开窗户让他进来,”各取所需,互相利用,这才是健康的合作关系。至于感情……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,”别浪费时间。我的心早卖了,两千五百上品灵石,概不赎回。”
窗外风起,吹灭烛火。黑暗中,司徒间听见自己的声音:”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找你。”
他们并肩坐在窗台上,像两只夜行的兽,各自舔舐伤口,又彼此提防。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,舒新忽然开口:”你的仇,和我的仇,可能是一件事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直觉。”她晃着双腿,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,”我这人没什么优点,就是贪生怕死之余,还算有点眼力。”
司徒间侧头看她。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,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,此刻竟显出几分真实的疲惫。
“成交。”他说。
舒新伸出手,与他击掌为盟。掌心相触的刹那,她忽然收紧手指,将他拽近耳边:”对了,合作归合作,要是你敢动我的灵石……”
“如何?”
“我就让你见识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不要脸。”
司徒间低笑出声。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复仇之路漫长而孤独,他原以为自己会独行至终
以上是关于你们修真界道德太高的内容和剧情介绍,更多详情请下载你们修真界道德太高TXT版本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