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内,香炉袅袅,檀香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。
林约睁开眼,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,跪在冰冷的金砖之上。他的膝盖隐隐发麻,额头抵着地面,能感受到殿内那股肃杀之气正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“陛下迁都北京,靡费民力此举,实乃动摇国本啊!”
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林约心中一凛。他记得这个场景——这正是建文朝旧臣卓敬冒死进谏的历史时刻。只是这一次,历史的齿轮似乎发生了偏移。
龙椅上,朱棣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刚刚登基不久,正志得意满地筹划迁都事宜,想要将都城迁往自己的根据地北京。这个决定遭到了不少老臣的反对,但他万万没想到,在这个节骨眼上,居然有人敢当众跳出来唱反调。
“卓敬,你、你这是要谋反吗?”朱棣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然而,跪在林约身旁的卓敬已经被锦衣卫拖了出去,殿内陷入一片死寂。林约知道,下一个就是自己了。按照历史的轨迹,卓敬因为这句话被朱棣处死,株连三族。
但林约没有恐惧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直视龙椅上那位永乐大帝。穿越之前,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理工科大学生,唯一的爱好是看网络小说。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宿舍里熬夜看一本穿越小说,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时代。
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”宿主,您已绑定直言死谏系统。只要死于直言死谏,即可回归现代,并解锁祖国人超能力。”
林约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飞天遁地,力大无穷,刀枪不入——这些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能力,如今正朝他招手。
“陛下!”林约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响起,如同惊雷炸响,”臣有本要奏!”
朱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锦衣卫退下,冰冷的目光落在林约身上:”说,朕倒要听听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。”
林约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灰尘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了这场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怒喷。

“陛下,您有三个大罪!”林约的声音朗朗传开,”其一,迁都靡费民力!北京距离南京千里之遥,营建新都需要多少民脂民膏?您想过吗?多少百姓会因此家破人亡,多少人会被活活累死在工地上!”
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紧紧握住龙椅的扶手。
“其二,您挑拨皇子争储!”林约继续说道,语气没有丝毫退缩,”皇太子朱高炽仁厚老实,却不被您所喜。汉王朱高煦、赵王朱高燧在一旁虎视眈眈,您却故意纵容,导致兄弟阋墙。您这是亲手给大明埋下内乱的祸根!”
“其三,您继位不正,篡改史书!”林约的声音越来越响,几乎是在咆哮,”建文帝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!您靖难之役,说得好听是清君侧,说难听不就是谋反篡位吗?您下令销毁建文朝史料,修改史书,您以为这样就能掩盖历史真相吗?”
整座奉天殿鸦雀无声。
朱棣的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他活了四十多年,还从未被人如此当面辱骂过。那一句句”篡位之君”,如同刀子一般剜着他的心。
“来人!给朕拖出去,夷他三族!”朱棣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变了调。
林约却笑了。他笑得坦然,笑得释然。
“诛我十族又如何?”林约梗着脖子,狂傲无比,”我林家世代忠良,全家就我一个人!今日便是死,也要骂醒你这个篡位之君!”
他咬破手指,在白色的袍袖上写下了那首脍炙人口的《石灰吟》。
“千锤万凿出深山,烈火焚烧若等闲。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”
血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随后,林约提笔写就《死谏疏》,洋洋洒洒数千言,将朱棣的种种不是一一列举。他说朱棣学唐太宗不学贞观之治,专学夺位的歪门邪道;他说朱棣纵容权贵草菅人命,律法只欺百姓不制勋贵;他说朱棣穷兵黩武,好大喜功,致使天下民不聊生。
朱棣每次看完奏疏,都气得杀心四起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是下不了手。
他觉得林约是个人才。
虽然这个愣头青说话难听,但说的句句都是实话。迁都确实耗费巨大,皇子争储确实是个隐患,靖难之役也确实是他心中的一根刺。
于是,史上最憋屈的永乐大帝出现了。
林约喷朱棣滥发宝钞掠夺民财,朱棣气急败坏,转头就推行货币改革,安定民生;林约骂朱棣纵容功臣子弟杀人,朱棣怒摔酒杯,反手就设督查御史专查权贵,严肃法纪;林约怼朱棣穷兵黩武,朱棣差点拔剑砍人,最后还是采纳了他的建议,推行屯田,以养军息民。
满朝文武都看傻眼了。
这个林约,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三天两头指着皇帝鼻子骂,可偏偏就是活得好好的,反而把皇帝骂得改了性子。
朱棣咬牙切齿地看着林约,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生吞活剥了。但每次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林约!朕真想诛你十族!”朱棣不止一次这样怒吼。
可林约只是撇撇嘴,翻个白眼:”陛下,您倒是诛啊。”
朱棣气得直跺脚,却也拿他没办法。
而林约,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。
死谏一回没死成,那 就多来几回。反正他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机会。总有一天,他会如愿以偿地回归现代,获得那梦寐以求的超能力。
只是他没想到,这一等,就是整整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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