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禹醒来的时候,鼻子里充斥着浓重的泥土气息和某种腐烂的味道。
他躺在一片杂草丛中,身下是潮湿的泥地,周围是参天的古木,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,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。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声,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。
王禹努力坐起身,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粗布短衫,脚上蹬着草鞋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粪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。这具身体不属于他,或者说,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主人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让他头痛欲裂。他想起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一切。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夫,世代居住在清风山脚下,以给地主家帮佣为生。三天前,清风山上忽然来了一群强人,据说是什么梁山泊的好汉,路过此地时要借粮。原主一家本就没什么余粮,却被那群强人翻了个底朝天,老父亲被打得卧床不起,母亲和妹妹缩在角落里哭泣。
原主是个老实人,敢怒不敢言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吃饱喝足后扬长而去。后来他越想越气,独自上了山,想要找那群人理论。结果可想而知,他连山门都没能靠近,就被巡山的小喽啰发现,乱棍打死,尸体直接被抛下了山崖。
王禹融合了这些记忆,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。穿越到这种乱世,他一个普通农夫能做什么?更何况这具身体还死得透透的,若非他灵魂鸠占鹊巢,此刻怕是已经开始在阴曹地府排队投胎了。
他撑着站起身,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陡峭的山坡底部。向上看,隐约能看到青石台阶蜿蜒消失在山林深处。那应该就是清风山的山门所在。
“既然老天让我来了,总不能白来一趟。”
王禹低声自语,握紧了手中的粪叉。这具身体虽然瘦弱,但长期干农活的底子还在,力气比寻常人大上几分。加上他前世本就是个小说的狂热爱好者,对各种穿越、重生的套路了然于胸。既然来了水浒的世界,总要折腾出点名堂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山道向上攀爬,躲在大树和岩石的阴影中前进。一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终于看到了清风山聚义厅的轮廓。那是一座由原木搭建的巨大建筑,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朴刀的年轻人,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

王禹伏在草丛中观察,等待时机。他知道那两个喽啰不过是小角色,真正难对付的是这座山上的三位寨主。锦毛虎燕顺、矮脚虎王英、白面郎君郑天寿,这三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,手段凌厉,出手狠辣。
正当他思索该如何下手时,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。王禹探头望去,只见一个身披虎皮坎肩、袒露着结实业胸膛的大汉正大步走来。那人浓眉大眼,颧骨高耸,颌下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短须,走路虎虎生风,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。
“燕顺!”
王禹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根据原主的记忆,这锦毛虎燕顺正是害死他全家的罪魁祸首之一。那天带人下山抢劫的,正是燕顺亲自率领的人马。
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。但王禹没有冲动。他仔细观察着燕顺的动向,发现此人虽然武艺高强,但此刻显然毫无防备。大概在这清风山上,他从不觉得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自己不利。
就是现在。
王禹深吸一口气,从藏身处猛然冲出。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之上,高举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粪叉,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冲向了燕顺。
燕顺的反应极为敏锐,几乎是在王禹有所动作的瞬间,他就察觉到了危险。但一切都太迟了。王禹冲势极快,粪叉闪烁着冰冷的寒光,精准地刺入了燕顺的小腹。
“你……”
燕顺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从草丛中冲出的农夫。他想要反抗,但王禹的第二下、第三下已经接踵而至。粪叉拔出又刺入,拔出又刺入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燕顺的虎皮坎肩,也染红了王禹的粗布衣衫。
两声沉闷的响动过后,燕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直至死前,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,仿佛至死都不明白,一个卑微的农夫怎么敢对自己动手。
王禹剧烈地喘息着,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【掠夺命魂:锦毛虎】
【获取天赋:虎啸炼精】
王禹浑身一震,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起。他仿佛听到了某种猛兽的咆哮在耳边回荡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紧接着,一股热流开始在体内流转,修复着他疲劳的肌肉,强化着他脆弱的骨骼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发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。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,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。
“这就是天赋吗……”
王禹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。
燕顺的死注定不会瞒太久,他必须尽快离开。但在此之前,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他蹲下身,在燕顺的尸体上摸索了一阵,找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和一袋碎银子。银子归银子,那本册子才是真正的宝贝——上面记载着清风山的布防和各处关卡的位置。
将东西揣入怀中,王禹最后看了一眼燕顺死不瞑目的尸体,转身钻入了密林之中。
从今日开始,这乱世将要迎来一个真正的煞星。那些高高在上的好汉们,那些作恶多端的贼寇们,你们准备好了吗?
兀那妖魔,我要你们助我修行!
山林深处,王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之间,只留下一地殷红的血迹,在阳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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